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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言学的诗与趣

2017-08-07 13:24 外语学术科研网 关键词:语言

钱钟书先生在短文《释文盲》中写道:在非文学书中找到有文章意味的妙句,正像整理旧衣服,忽然在夹袋里发现了用剩的钞票和角子;虽然是分内的东西,却有一种意外的喜悦。

在生活粗糙的外表下,处处隐藏着语言学的思想,它们不动声色地闪烁着若明或暗的光芒,既是朴素日常的一部分,又因见山非山的语言学眼光而显得与众不同。或许,这是生活给予语言学研究者们的一份额外的幸福吧。

停顿也会赋予语言某种意义。

诗人田间有一首《假使我不去打仗》,这是抗战时期街头诗的代表:

假使我们不去打仗

敌人用刺刀

杀死了我们

还要用手指着我们的骨头说

这是奴隶

假如我们把这首诗歌改为下面的形式,读者的感觉就会不同:

假使我们不去打仗,敌人用刺刀杀死了我们,还要用手指着我们的骨头说,看,这是奴隶。

两段文字内容虽然一样,但是诗歌变成散文,意思也起了变化。这里,似乎诗歌更加震动人心。原因在于,由于诗歌的分行,“顿”的因素被凸显出来,诗歌阶梯式的排列,使“顿”处于加强状态,恰如闻一多先生所说:“这首诗如同一片沉着的鼓点,鼓舞你恨,鼓舞你活着。”¹

诗人贺海涛的《木材厂印象》也是通过声音的停顿来激发诗意:

雀鸟

在高高的圆木堆上

盘旋

乍看起来,这首诗不知所云,形式太怪。不过,想一想,我们要是把它表达成下面的样子,就完全淡然无味了:

雀鸟在高高的圆木堆上盘旋,电锯在响。

诗人王独清曾经说:把“音”与“色”放在文字中。停顿作为一种声音表现形式也可以构建特别的画面与意象²。下面我们来看穆木天的《苍白的钟声》:

苍白的钟声衰腐的朦胧

疏散玲珑荒凉的濛濛的谷中

—衰草千重万重—

听永远的荒唐的古钟

听千声万声

古钟飘散在水波之皎皎

古钟飘散在灰绿的白杨之梢

古钟飘散在风声之萧萧

—月影逍遥逍遥—

古钟飘散在白云之飘飘

诗人采取词语间隔排列的方法,造成了视觉与听觉相互融合的效果,这断断续续的排列与飘散的钟声多么相似。

一方面,停顿给语言附加了额外的意义;而另一方面,没有停顿的语言表达根本不能实现,因为没人可以不作停顿地说话,因此张烨的诗歌《精神病患者》就显得格外生动和逼真:

蛇腹膨胀黑色长廊弯弯曲曲四周

燃着簇簇绿色的蛇眼血红的蛇舌

激忿得我呕不出胸中之雷眼中之

海手指忽地长出十把银亮的匕首

前面有海袒露着阳刚的魅力在月

光的抚摸下微妙地颤动这世界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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